第 2 章｜只帶一個登機箱

星期六上午十一點，小葵真的出現在中山套房門口，手上還提著一個看起來可以塞進我整張床的大行李箱。

「妳不是說要一起飛嗎？」她把箱子往木地板一放，聲音亮得像剛下夜班還剩半管咖啡因，「我連休排到了，下個月有兩個週末都能走。」

我看了看自己那只薄荷綠登機箱，又看了看她的大箱子，腦內試算表直接破防。

「小葵，我們先講規則。」我把登機箱拉開，平躺在木地板上，「我這趟想只帶一個登機箱。十公斤。虎航那類的免費額度大概就這樣，多一公斤就是多一筆錢。」

「十公斤？兩個人？」她蹲下來，把我折好的兩件針織外套拿起來聞了一下，「這算哪門子旅行？我連保養品都要塞兩套。」

「兩個人各帶一個登機箱，不是兩個人共用十公斤。」我趕緊澄清，然後又補一句：「可是如果你還要再帶託運，我就……真的會謝。入境排隊、等行李、轉車，週末本來就只剩二十九小時。」

小葵開始把衣服一件一件丟進來。一件連身裙、一件厚外套、一雙根本不會穿去捷運站的靴子。我把靴子拿出去，她又塞回來。我們在九坪套房裡來來回回，像在開一場沒有主持人的行李審核會。

「重點不是衣服。」她忽然正經起來，「重點是妳會不會又一個人算完就出發。我想跟妳一起。」

這句話比十公斤還重。我知道她說得對。上次大邱那趟，我回來只丟了幾張食物照進家族群組，連小葵都是事後才知道。一起飛，當然比較好玩——可是行程也會被拉開。她要逛藥妝，我要趕通票景點；她想多睡一小時，我想卡最早一班機場捷運。

桌上那排 SEVENTEEN 小卡被她順手撥開，Joshua 那張滑到登機箱邊緣。我把它撿起來夾回帳本，假裝很忙：「12/12 跟 12/19 那兩個週六還有教育訓練。我們只能卡在那之前，或者之後。」

「那就十一月底啊。」她說得理所當然，「目的地妳決定，我負責不讓妳一路算到忘記吃飯。」

目的地。我還沒說出口。閃飛基金還停在大概四萬八，十七座城市的進度沒變，候選欄裡新加坡還亮著——是阿哲上週五塞過來的那張截圖。

手機震了一下。阿哲：「新加坡 Go City 有兩日券，我幫妳把熱門景點丟進試算了。要看嗎？」

小葵湊過來瞄了一眼：「哇，他很積極欸。」

我把手機螢幕轉向自己，沒回她。通行證的價格跳在眼前，好看，也好貴。我直接先把登機箱的體重秤拿出來，對小葵比了個「十公斤」的手勢。

「先過行李這一關。」我說，「通票那關……下週再算。」

薄荷绿登機箱的拉鍊終於拉上。體重秤顯示 9.4 公斤。小葵鼓著嘴，但還是把她的大箱子推回牆角。

「好啦，我帶登機箱。」她舉手投降，「可是保養品妳得幫我算進共同預算。」

我把「十一月底、兩人、只帶登機箱」寫進 30before26 分頁的備註欄。目的地那格，我暫時留白——但新加坡三個字，已經在候選欄旁邊自己發光了。

——下週待續：〈通行證的誘惑〉